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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底下传来“轰隆隆”的闷响,不是雷,倒像是有巨人在很深的地方翻身,骨头节子卡巴巴地响。
永州城跟着那声响晃了起来。
不是摇,是晃——像有人攥着城脚这块破布毯子,猛地一抖搂。
他自屋里冲出来,就看见文昌塔的尖儿在天上画起了圈子,青石板路一块块拱起来,又塌下去。
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巨响,温兴义踉跄着,连滚带爬抱着包袱跑到大街上,就看见自己常去的书斋已经成了废墟。
他继续往外跑,城墙塌了一段,城门也在晃,他闭着眼跑出去,冲到了河滩开阔处想喘口气,河岸边的吊脚楼,像喝醉了的汉子,软着腿,“哗啦啦”往河里倒。
没跑脱的妇孺孩子在水里挣扎了两下,就没了声息。
地嚎天哭,温兴义顶着一头一脸的水,打了几个冷战,才知道下雨了。
下雨了,他这个应该在城中救灾的父母官,就这样舍下了人间炼狱一般的永州城,逃到了城外。
回望来处,永州城像一块被顽童失手摔在地上的、糊满了彩绘的泥胚,不复曾经。
第204章 山河宴·宽仁
温兴义曾经庆幸过无数次,幸好,逃跑的人不止他一个,永州知府逃到了山上,他得了这消息便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,当即摔断了自己一条腿,佯装是被倒塌的屋舍砸断的,拖着那条腿,他装起了爱民如子的好官。
最终,永州知府被罢官流放,他这个掌粮务的永州同知被贬为束鹿县的县令,又苦心经营,终于成了个五品京官。
为何,为何要在此时此地提永州地动?
面前的细煨鱼翅仿若那日嗜人的江水,立在盘里的扣肉更像行将倒塌的屋舍。
夹在面饼里的是什么?谁的尸骸?
嵌着金箔寿字的无黄蛋,白生生的,在灯下有些刺眼。
温兴义一时间竟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