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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春时,院子里的梧桐树苗又抽出了新枝,嫩绿的叶片在春风里轻轻晃动,像在和过往的时光打招呼。父亲每天都会绕着树苗走两圈,手里拿着小剪刀,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多余的枝条——像当年修剪老梧桐时一样,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。
林砚之坐在画室的窗边,看着父亲的身影,笔尖在画纸上勾勒。她蘸了些淡绿色颜料,画下梧桐新抽的枝条,又添了几笔春风拂过的痕迹,画面渐渐鲜活起来。父亲修剪完枝条,走到画架旁,拿起画笔,蘸了点浅粉色,在梧桐枝桠间点了几朵小小的花——那是母亲当年最爱的蔷薇,如今虽未在院里栽种,却在画里悄悄绽放。
书架上的玻璃罐里,去年秋天的枣子早已吃完,林砚之换了些新晒的桂花,放在罐子里,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。念念来的时候,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香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梧桐叶,笑着说:“姑姑,这是我和爸爸捡的梧桐叶做的,放在书架上,香味能留好久呢!”父亲接过香囊,小心地挂在书架的挂钩上,香囊上的红绳轻轻晃动,和当年那个手工灯笼的红穗子相映成趣。
入夏的一个傍晚,老陈带着孙子来做客,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葡萄。“当年你家老梧桐下,总摆着竹桌,我们几个老伙计就坐在树下吃葡萄、聊天,现在这棵小梧桐,以后也能给你们遮荫了。”老陈坐在院角的石凳上,看着梧桐树苗,眼里满是回忆。父亲笑着点头,从屋里搬出竹桌和竹椅,摆在梧桐树下,林砚之则端来母亲留下的玻璃盘,装满了洗好的葡萄,放在桌上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,梧桐树叶的影子落在地上,斑驳交错。父亲和老陈坐在竹椅上聊天,念念和老陈的孙子在树下追逐嬉戏,林砚之坐在一旁,拿起速写本,把这温馨的一幕画了下来。画里,月光下的梧桐树苗亭亭玉立,竹桌上的葡萄晶莹剔透,大人们的笑容温和,孩子们的身影灵动,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深秋时,梧桐树叶渐渐变黄,像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。林砚之带着父亲去院子里捡落叶,一片片金黄的梧桐叶被小心地夹在画本里,做成了标本。她把这些落叶标本贴在新的画稿上,旁边画了父亲捡叶子的身影,命名为《秋日的梧桐叶与回忆》,挂在了客厅的墙上。
父亲看着画里的落叶,从屋里拿出母亲留下的旧相册,翻开其中一页——那是当年一家人在老梧桐树下的合影,母亲抱着年幼的林砚之,父亲站在一旁,老梧桐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。“妈当年总说,梧桐是有灵性的,能陪着一家人长大。”林砚之轻声说着,父亲缓缓点头,伸手摸了摸相册里的老梧桐,眼里满是温柔。
冬至那天,没有下雪,阳光格外温暖。林砚之把暖炉搬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,父亲坐在暖炉旁,手里拿着织好的浅粉色围巾,递给念念。念念戴上围巾,在院子里跑了一圈,笑着说:“爷爷织的围巾真暖和!”父亲看着她的身影,嘴角扬起浅浅的笑,眼里的暖意像阳光一样,温柔得能融化冰雪。
林砚之坐在画架前,蘸了些暖黄色颜料,画下阳光下的梧桐树苗、暖炉旁的父亲和奔跑的念念。画的角落,她特意添了几片金黄的梧桐叶,和相册里的老梧桐遥相呼应。父亲走到画架旁,蘸了点红色,在暖炉旁画了个小小的灯笼,红穗子轻轻垂下,和当年那个手工灯笼一模一样。
日子就这样在春夏秋冬的流转里悄悄过去,院子里的梧桐树苗渐渐长高长粗,枝叶愈发浓密;客厅里的画越来越多,每一幅都藏着家的温暖与时光的痕迹;书架上的物件换了又换,却始终装满了回忆与牵挂。
林砚之常常坐在画室里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,看着客厅里的画,看着父亲温和的身影,心里满是踏实。她知道,那些藏在画里的爱,那些留在物件里的回忆,那些融入岁月里的陪伴,早已像梧桐树的根系一样,深深扎进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无论时光如何变迁,这份温暖都会像春日的新绿、夏日的阴凉、秋日的金黄、冬日的暖阳一样,永远萦绕在身边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静静流淌,岁岁年年,永不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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