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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姐抬起头,见是食堂的南师傅,也客气地点点头:“南师傅啊,不忙,就是点点数。你这是?”
“哦,我来领点明天蒸窝头的碱面。”南易随口编了个理由,凑近了些,帮着把一摞滑下来的旧手套扶正,状似随意地开口,“这阵子看您这儿……好像常有人来帮忙?刚才我还瞅见崔大可那小子从这边过去。”
赵大姐一听崔大可的名字,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容,虽然那笑容因为常年劳累显得有些疲惫,但却是实实在在的:“你说小崔啊?这孩子,是挺热心肠的。”
“热心肠?”南易心里嗤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是吗?他还能帮您啥忙?我看他自个儿……”他想说“他自个儿都快被送回农村了”,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。
“能帮的可不少哩!”赵大姐打开话匣子,语气里带着感激,“前儿个仓库顶上漏雨,渗湿了好几包粉笔,都是他爬上去帮着拾掇的,弄得一身灰。还有大前天,我那小儿子在学校跟人闹别扭,不肯回家,也是他下班路上碰见,给哄回来的,还给买了根糖葫芦。”她说着,指了指旁边一捆捆码放整齐的废旧报纸,“这些,也是他抽空帮我捆的,说我一个人弄费劲。”
南易听着,心里更加诧异。这崔大可,什么时候变成活雷锋了?还“哄孩子”、“买糖葫芦”?他印象里的崔大可,是个无利不起早、满肚子小算盘的主儿。
“他……他还挺会来事儿。”南易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,试探着问,“赵大姐,您觉着……这小崔人怎么样?我跟他接触不多,就听说他之前……”
“之前是犯过错误,我知道。”赵大姐接过话头,语气却很平和,“年轻人,哪有不走岔道的?知错能改就行。我看小崔现在挺踏实的,没啥坏心眼儿。对我也尊重,对孩子也有耐心。你是没见着,我家那俩皮猴子,见了别人都躲,倒是不怕他,还爱跟他玩儿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压低了点声音,“听说他可能……要回乡下?唉,怪可惜的。要是能留在厂里,踏踏实实干,也是个好小伙儿。”
赵大姐这番话,完全是站在一个饱经生活磨难、渴望一丝安稳和帮衬的底层劳动妇女角度说的。崔大可那些“帮忙”,在别人眼里可能微不足道甚至别有用心,但在赵大姐这里,就是雪中送炭的实在好处。他展现出的“踏实”、“尊重”、“对孩子好”,恰恰戳中了赵大姐最核心的需求一个能分担生活重压、对孩子不差的依靠。
至于长相、年纪、之前的污点,在生存的现实面前,都退居次位了。
更何况赵大姐估计也没往别的地方想。
南易愕然地听着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他原本想旁敲侧击,看看崔大可是不是对赵大姐有什么不良企图,或者打听点崔大可和丁秋楠之间的蛛丝马迹。没想到,却听到了赵大姐对崔大可一番实实在在的“好评”,甚至语气里还带着惋惜。
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,也打乱了他的思路。难道崔大可真是转了性?还是说……他瞄准赵大姐,另有所图?可图赵大姐什么呢?图她年纪大?图她带孩子?图她家徒四壁?
南易脑子有点乱。他看着赵大姐提起崔大可时那带着暖意的眼神,知道再问也问不出自己想要的、关于丁秋楠的线索了,反而显得自己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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