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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义纳忠肝(第1页)

“朱顺?”江荣廷眼睛猛地瞪圆,几乎不敢信,刚才被打懵的脑子瞬间清醒。

“荣廷!”朱顺几步冲到近前,一把抓住举刀汉子的胳膊,劲儿大得差点把刀夺下来,“你怎么在这?!”他转头冲那几个汉子吼,唾沫星子都喷到对方脸上,“你们疯了?知道他是谁吗?我的命都是他捞回来的,你们敢动他?!”

举刀的汉子被吼得一愣,看看朱顺,又看看被摁着的江荣廷,手里的刀僵在半空,结结巴巴道:“二、二当家的,这是……他闯卡伤了人……”

“伤了也得先放了!”朱顺猛地甩开他的胳膊,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蹲下身亲自给江荣廷松绑,手指触到反剪的手腕时,看见麻绳勒出的红印子和青淤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声音都沉了几分:“这帮混小子,下手没轻没重!”麻绳松开的刹那,他拽着江荣廷往起拉,“走,我带你去见宋大哥,有我在,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!”

江荣廷揉着发麻的手腕,看着朱顺回头瞪那几个汉子,把他们骂得不敢吭声,心里那股憋了一路的气,终于顺了过来。风穿过林子,带着松柴的烟火气,他望着远处窝棚的方向,忽然觉得这趟没白来——这百里金沟,还真有能护着他的人。

朱顺拽着江荣廷往木屋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大,指节攥得江荣廷胳膊生疼。眼角还泛着红——刚在卡子边瞧见江荣廷被摁在地上,那股子火还没下去,此刻拽着人走,倒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又要遭什么罪。

“我从齐齐哈尔跑出来那天,本想往碾子沟寻口饭吃,没承想在黑松林撞见宋把头——”他顿了顿,手不自觉攥紧腰间的枪套,像是还沾着当年草稞子的毛刺。说起往事,他目光沉了沉,带着点后怕的颤:“那时候他被老毛子追得只剩半条命,马肚子上中了枪,跑着跑着前腿一软,就栽进半人高的草窝子里。我是背着他在那草稞里滚了二里地,才算甩开那些老毛子的追兵。”

说话间已到屋门口,宋把头正站在檐下等着。身上披件赭色的旧大氅,边角被风磨得发毛,倒显出几分落拓的稳。他约莫五十上下,背微驼,却透着股松杆般的韧劲——是那种被暴雪压弯了腰,开春照样往上蹿的韧。

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,眼皮总耷拉着,像没睡醒,可真要打量人时,眼皮一抬,精光就从眯缝里漏出来,像鹰隼瞅见了兔子,能穿透棉帽直扎人心窝子。指节粗大,虎口的老茧比碾子沟的冻土还硬,那是常年握枪、攥镐头磨出来的印记,厚得能刮下一层霜来。

“朱顺,这位是?”宋把头眼皮微抬,目光在江荣廷脸上的淤青处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掂量。

朱顺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里还带着刚从卡子边跑过来的急喘:“大哥,这就是在齐齐哈尔救过我命的江荣廷!他为了相好家里的事杀了人,没处躲才奔碾子沟,可许金龙那狗东西逼得他没活路,特地来投奔咱们!”说到闯卡,他干笑两声,手往后脑勺挠了挠,带起点尴尬的热,“刚才……刚才就是他跟弟兄们起了点冲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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